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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是立场和感情问题

作者:卢得志   时间:2026-03-27

2017年年初,杨志良同志短信告诉我,他以民谣的形式写了一组《“三农”赞》,媒体发表后,一些老同志、老朋友读了给予热情鼓励,要他多写一些老百姓喜欢的反映农村发展变化的东西。时隔数月,他把这部《农谚民谣大观》书稿发到了我的电子邮箱。

《农谚民谣大观》共四章。第一章点赞“三农”,是作者创作的赞颂“三农”的歌谣。这些作品,真实记录了改革开放以来,他所工作和生活的地区农业农村工作的重大工程和重要生产活动,热情歌颂了农业生产、农村面貌和农民生活发生的巨大变化。第二章,是作者整理收集的不同时期在广大农村流传的民谣。这些民谣,真实形象地记叙了新中国成立前农民艰难困苦的生活、新中国成立后农村地区走过的艰辛曲折道路以及新时期以来农村的变革与发展。前两章,可以视为全书的第一部分。这一部分,以歌谣的形式,用诗化的农民语言,立足当地,着眼全局,对新中国成立前后和改革开放以来农村的历史性变化,做了一个全景式的真实再现和生动描述。这些歌谣,对于读者增进对鲁北乃至整个山东农村历史变迁和改革发展历程的了解,深化对“三农”政策的理解,坚定推进农村深化改革创新发展的信心,不无帮助和启发。

《农谚民谣大观》的第三、四章,包含农村谚语和歇后语,是作者在长期农村工作实践中搜集、积累、加工、整理和再创作的成果。这部分内容十分丰富,可谓集农村谚语和歇后语之大成。其突出特点有三:一曰全。从天上的气象物候,地上的农、林、牧、副、渔各业生产,到天地之间农村生活的人情事理,可以说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中关人事,无所不备。二曰细。对这些包罗万象的“两语”,作者分门别类,做了细致梳理和归纳。以《农村谚语》一章为例,先分为《气象与节气》《农业与农事》《黄河与治黄》《生活及事理》四节,然后诸节细分。比如《农业与农事》,又分为《种植业》《林果业》《畜牧业》和《渔业》。这样,读者阅读和检索起来都十分方便。三曰新。过去的农村谚语、歇后语,多是农民们祖祖辈辈口口相传,新的概括和创造少。这里,作者集中农民近年来在新生活中的新创造,针对农民生产生活的现实需要,概括、提炼和创作了许多新的农村语汇,丰富了“两语”的宝库。这些农村谚语、歇后语,言简意赅,生动有趣,是世世代代的农民经验的总结和智慧的结晶,反映了自然变化和人类生产生活的规律,其中所蕴含的科学知识和道理,今天仍然具有十分重要的认识价值和实践意义。本书中关于农村生活和事理的内容,蕴含着中华民族优秀传统道德的理念,有着深厚的思想基础和群众基础,对于传承优秀传统文化,培育和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做好农民的教育工作,有着重要的作用。

在中华文明的基因宝库里,农谚民谣犹如一颗颗文化种子,既镌刻着先民与自然博弈的生存智慧,又蕴含着中华民族的精神密码。这些口口相传的民间瑰宝,作为中华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当下乡村振兴中获得新生,随着深入开掘、积累、研究和发展,必将登堂入室,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殿堂里焕发出更加耀目的光芒。这是《农谚民谣大观》的作者,自觉为之不懈努力的目标和动因。

由文及人,一位年逾七旬、退休多年的老同志,何以写出这样一部书来?我沉浸在深长的思考之中。

首先是源于长期农村工作的阅历和实践。作者1961年初中毕业回村担任团支部书记、大队会计,后被选调到公社工作。从1977年始,先后担任过三个公社的党委书记,1980年进县级班子,先后担任县委常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1997年到市里当了六年主管农业和农村工作的副市长。到市人大任职和退休后,仍然热切关注着“三农”工作。其工作至今所经历的50多年,在我国农村发展史上,是一个极不平凡的历史阶段。作者躬身实践,见证了农村社会的深刻变革和发生的历史性变化,无论在农村基层工作、在县域主政一方,还是到市里分管农村工作,一直和农村、农业、农民打交道,是一位资深的农村改革发展的参与者、推动者和当地的组织领导者。这些经历和实践,成为他创作和编写《农谚民谣大观》的源泉。作者长期积累的大量农村谚语、民谣、歇后语,不是“纸上得来”,而是源于鲜活的农村生活。作者听在耳中,记在心里,从中汲取营养和智慧,然后活化成自己的语言,再回到农民群众中去,在实践中反复体验感悟而会心会意。所以作者撰写这部书稿,一下笔,就犹如打开了一汪泉眼,这些东西便源源不断地涌流出来。

其次是源于密切联系群众的作风。多年来,在各级领导岗位上,作者都始终保持着深入实际、密切联系群众的工作作风。这不仅成就了他的工作和事业,也使他熟悉群众语言,深谙社情民意,进而编撰出这样一部生动、鲜活、接地气的农谚民谣大观。记得1993年,我陪同北京来的记者去采访,在一个乡里遇到在这里蹲点的他。跟着他找农民访谈,村民和他打招呼,有的喊他志良书记,有上年纪的村民直呼其名,“志良来了”,他也差不多都能叫出村民们的名字。一会儿过来一个半大小子,他摸摸娃的头,“这是某某的儿”,说得那样肯定。娃有点儿惊喜,“你咋知道俺爹?”记者也感到好奇。村支书说:“俺村谁家的灶户门朝哪,杨书记不知道?”访谈中,村民们七言八语,无拘无束,他不时也插上几句,满口庄户话,却妙语连珠,引出阵阵笑声。过后谈起此事,他说,做农村工作,要让大家讲实情、说真话,必须和老百姓打成一片,这就不能光说“普通话”,还要会说庄户话。“上什么山唱什么歌,见啥人说啥话”,这句俗语是有点俗,可从讲话要看对象这个角度讲,还是有道理的。当官的如果自说自话打官腔,就与老百姓接不上频道。读他的书稿,想起这些往事,愈发觉得饶有意味。

根本是立场和感情问题。人的阅历、实践和作风很重要,但根本还在立场和感情上。“根本是立场和感情问题”,是过去人们耳熟能详的一句话,现今说得少了。但不论什么时候,人的思想和行为取决于自己的立场和感情是不会变的。作者出身农民,一直不忘根本和初心,对农业生产、农村工作和农民有很深的感情,想问题、办事情坚持从农民的利益出发。我离开东营20多年,偶尔回去见到他,说不上几句,他就扯到农村那些事上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常常是这样开始的:“你在付窝工作过,学生有临河村的吧?临河种大棚瓜,现在发展到两千多亩,仅这一项,一年人均收入就三万多元……”“和你说几个数字,去年,咱东营为农民发放种田补贴一亿八千九百多万元,为农民医疗补贴四亿多元,为农民发放养老保险补贴四亿四千多万元,为农村低保户发放低保金一亿零八百多万元……”说起这些事情,他即刻兴奋起来,语速加快,眼睛发亮,脸上泛出红光。我不由被他感染,为他对农民的这种深情所深深打动。我想到诗人艾青在《我爱这土地》中的诗句:“为什么我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什么叫“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什么叫“忧民之忧,乐民之乐”?什么叫“如数家珍”?这时,你会有真切的感受。

作者是人民的歌者,是优秀传统农耕文化的传人,是新时代“三农”建设的活字典。他心里装着多少关于农村、农业、农民的故事,多少农村工作的感受、体悟和经验?这是一个待开发的富矿。热切期盼作者以撰写这本书为开端,写出更多的诗文与读者分享。


责编:王晶 徐榕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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